“金锭呢?拿来我看看。”
“不就在这!”掌柜似乎就等着这句话,在众人目光中掏出坨石头。
未待旁人出声,他自己先急了,连忙向那粗眉男子辩解。
“够了。”
粗眉男子喝道:“吾已至此,自是有了定夺,阁下同我们走一趟就能明了。”
“我凭什么。”谢逢野收回手臂,悠悠闲闲地抱在胸前,“如今没了物证,所谓酒中下药也是凭他一面之词。”
冥王殿目光扫过屋中几人,不快不慢地说:“栽赃,也是大罪过吧。”
视线里,粗眉男子忽地紧了眉峰,探究地向后看去。
掌柜将心虚藏得好,声称自己万万不敢撒谎。
粗眉男子带队向前一步,身后几名红衣队士一同持棍而来,将嫌犯团团围住。
所谓嫌犯,自然也包括土生。
土生趁人不注意,先将药丸吃进嘴里,再朝抱剑立于墙角的梁辰点了个头。
梁辰一早便来了,就等着这批人。
粗眉男子打开镣铐,看向谢逢野:“既如此,那我……”
未等他说完,在场所有人都被一阵突来的怪风吹得踉跄了几步。
也没人看清那华服男子是怎么出手的。
粗眉男子只觉自己胸口受了重重一掌,未等反应他已经向后倒飞而去,撞倒了好几人。
但他既然能做这维安队首领,自然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。
当即做出回击,艰难地挡住了从腰侧不知如何挥来的掌面,承力之下,他堪堪往后翻了两圈才将力道化去。
连首领都挡不住的男人。
一名维安员悚立于原地,倒是从他身旁又有两名队员扑了上来。
但那华服男子身形灵活如鬼魅,眨眼间众人已然倒地。
掌柜见势不妙掉头就要跑。
他耳边不知怎的响起了声铃铛轻撞。
铃响过后,他只能维持在转身迈出腿的那一瞬间,再也不能动作。
似是整个世界都没了声音。
不对。
还有声音。
脚步声缓缓靠近。
那个男人的笑脸再次出现。
他踱步向前,每一步都踏在掌柜的心跳上。
此人身着华贵长袍,深邃如夜的织物上绣着繁复的金线纹路,随着他的动作泛起波光粼粼的光泽,好似寒夜沾星而至。
细看才发现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,一双狭长眸子此刻微微眯起,透出一丝慑人的光芒,偏生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地笑,梨涡也随之显现。
对视。
“怎么。”谢逢野开口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“见鬼了吗?”
此话像一把利刃,直接钉死了整间屋里的紧绷氛围。
掌柜看着他,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缘,面对着一个深不可测的存在,稍有不慎便要万劫不复。
“说话。”谢逢野提醒他,“你刚才不是还挺狂?”
“说……我说。”
掌柜还能说话,也能感觉到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往外冒着冷汗。
惊恐完全做不得假。
这可不就是见鬼了吗!
说实在的,他们这些逃亡到这不名镇的人。
哪一个不是双手沾血重罪加身的人,平生什么恶都做,多奇怪的事都经历过。
可凭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什么力量能把人控制到这种地步。
除了鬼神。
是鬼神吗?
掌柜惊疑不定地看向面前的人。
“可是,您想听我说什么呢?”
谢逢野听这人已然吓得尾音零碎,不免嗤笑一声。
“我时间不多,要听真话,你为什么栽赃。”
掌故还想下意识地反驳狡辩,可目光稍有触及面前男子的笑,只觉得有股寒意直达心底。
由此不再多想,连忙捋了捋舌头。
“不名镇的规矩,若是,若是想清白从这个镇子离开,须得有替死鬼。”
“是嘛。”谢逢野垂眸思忖。
外界不知,却有独特的条件可以进来,想要离开就需找替死之人。
这不就像……
“阴魂还阳。”梁辰沉声道,“亦像人死之后可入幽都。”
掌柜这才发现屋里角落居然还有一个男子!
惊恐再度升级。
谢逢野笑道:“我同意你分神了吗?”
“没,没有,大人饶命。”
掌柜连忙告饶,冷汗如雨下,他只觉得自己喉头干涩难耐。
他不敢再分神。
整个房间都被笼罩于一种难言的威压之中,稍不留意就会被碾碎。
“你口口声声规则,如何断定违背一说?”谢逢野又问。
掌柜这次不敢多耽搁,立时回道:“听闻那山中殿宇里有一水镜,身临观之,可浮其一身过往,再凭此来断功过,只要违背了规矩都要去受审。”
包括但不限于:不讲礼貌,违法乱纪,杀人放火。
“业障镜。”谢逢野听后低低地笑了。
张玉庄可真行。
在这给弄了个小幽都啊。
谢逢野收回思绪,问:“找替死鬼容易,你知道怎么逃出去?”
掌柜实话实说:“本地传说,在那殿宇后面有一处桃林,里面有出口。”
谢逢野好笑道:“传说也值得你这么拼命?”
掌柜努力摇头,解释道:“有人出去过!那个尘三就出去过。”